官宣赵露思为全球代言人当天,泰柯茶园为什么加盟费打折了?|数读100个品牌II
这是《数读100个品牌Ⅱ》系列的第79篇文章。
每一次商业浪潮的起落,都并非偶然,作为最忠实的“记录者”,透过数据,我们看到品牌背后的商业密码,见证市场、行业的变革与成长。
2025,品牌数读年度系列专题《数读100个品牌》开启第二季,我们将关注更多新兴品牌、热门赛道,以更广阔的视角、更深入的分析、更精准的数据,发现商业的未来。
作者|廖紫雯
编辑|莫小琳
图片来自|品牌官方
10月8日,2026年最后一个法定假期正式结束。国庆期间,七分甜旗下的泰柯茶园并未延续官宣代言人时的热度。品牌方截至目前未披露官方销售数据,但从社交媒体讨论和线下反馈来看,热度主要集中在9月24日官宣赵露思后的那三天。
视线拉回双节前夕,9月24日,泰柯茶园官宣赵露思出任全球品牌代言人,限定饮品与周边数分钟售罄,话题冲高,营销声量对标头部新茶饮品牌。同日,品牌小程序悄然发布了最新的加盟费减免政策,品牌合作费从58000元降至29800元,降幅近乎腰斩,活动限时9月24日至12月31日。
明星签约是商业判断的交易,不应替品牌的经营模型背书。而疑问在于,如果这场宣发是为了让更多人买奶茶,为什么打折的是加盟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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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笔营销预算,写在谁的账上?
两件事同一天启动,指向同一个目标:把明星流量转化为加盟签约。顶流的价值不在消费者手里那一杯奶茶,而在加盟商决策那一刻的心理确认——“这个品牌现在有人气,我敢投”。情绪热度是燃料,真正买单的动作发生在加盟端。这也就解释了,“自在紫”能在几分钟内售罄,而真正需要打折的是29800元的品牌合作费。
联名产品的定价策略已传递出信号。99元“大满贯”套餐需一次购买四杯方可解锁;赠品小卡仅4张、星星挂链被消费者评价为“批发物料”。对比此前Pingu联名双杯30余元的定价,同等形式下消费门槛明显提高。官宣前夕,粉丝社群已出现品牌“急于收割流量”的争议。
事实上,粉丝经济不等于无条件买单。消费者要的是角色还原度、物料质感、被尊重的分寸感;一旦感到“被收割”,热情会立刻反噬。
明星效应的保质期,在先前已有案例。比如茶百道在巅峰期密集绑定多位艺人,联名套餐与限定周边确实带来排队与话题,但热度退去后,其在2024至2025年的门店扩张明显放缓,扩张近乎停滞,为明星而来的消费者并未留下。
更现实的问题是,赵露思在2026年同时出现在百雀羚、自由点、泰柯茶园、周大福等多个消费品牌中,其个人IP ROSYDOEDIAN与茉莉奶白联名单品销量破30万杯,此外她旗下还经营有热狗店、甜品店等。
代言人同时出现在多个品牌,单品牌的辨识度必然被稀释。对泰柯而言,赵露思的流量不是独家资源,而是可被分摊的公共资产——付的是独家代言的钱,买到的是共享流量的效果。
从加盟商的角度看,先了解平台端的收入结构。根据泰柯茶园公开的加盟费用表,平台收入可分为三层:
一次性收入:约24.46万元(按40平方米样板店估算)。其中装修费12万元、设备费7万元,两项合计占一次性收入的近八成;品牌合作费减免后为29800元,在整体启动资金中占比有限。投资预估不低于25万元,不含房租押金及首批物料。
持续性收入按年计算,管理费约为3.6万元(以月营收15万元门店为基准,实收营业额2%/月,无保底、无封顶),系统使用费0.5万元/年,营销费建议1万元,三项合计约5.1万元/年。管理费与门店营收挂钩,不跟利润走。
隐性收入:供应链。官方称“核心原料统一源头采购,中央工厂标准化调配,冷链直达”,但是否必须从总部采购、加价率多少,均未在公开材料中披露。
三层收入叠加,平台算的是签约数,而非单店存续时长,其对联名的预期也并非落于品牌资产长期沉淀。但 加盟商,赌的是回本周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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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笔账怎么才成立?
这笔账能反复成立,靠的不是某一个品牌,而是一套可复用的组织方式。泰柯茶园并非孤例,它和九十葉、OUO Gelato、BLACKTREE黑树等由饮之梦集团孵化、七分甜团队运营;七分甜100%控股的轻醒咖啡构成另一分支。泰柯茶园与九十葉在上海淮海路800米范围内同时落位,是这套组织方式的具象呈现。

2025年4月至2026年4月,七分甜集团孵化了12个新锐茶饮品牌,平均每月一个——对外表述为“饮品行业首个创业平台”。七分甜创始人谢焕城的说法是:“类似工厂的流水线作业,每个人拧好自己的螺丝。创始人负责‘貌美如花’,我们负责‘勤俭持家’。”
模型的内核可以拆成三个问题:投入什么、收入从哪来、风险谁承担。
平台担下研发中试、供应链搭建、产品交付、门店SOP、商场谈判这些重资产环节,外部创始人只负责品牌定义与视觉。同一套供应链、招商渠道、运营团队由多品牌共用,单个品牌的边际投入因此被压低。
收入端是签约费、持续性管理费和供应链差价。风险端分两个阶段:全资阶段亏损由平台自己消化;进入矩阵阶段,品牌主体转为外部创始人主导,投入变成加盟商与外部创始人的本金。
三重动机支撑这套模式持续运转。其一,闲置产能需要出路——手作甜品品类偏窄,继续扩店边际收益递减,但工厂、招商团队、运营SOP这些能力是刚性的,不被新项目消化就是纯成本。
其二,品类窗口期决定节奏——矩阵打板周期约六个月,单一品牌重启一个品类可能要三年,用成熟品牌切新品类还要受原有认知约束。其三,商场端存在矩阵占位空间——一个品牌在一个商圈通常只拿得到一个铺位,多个品牌则可分别获取首店补贴、铺位与免租期,集团层面的周转因此不依赖单一品牌的表现。
轻醒咖啡则是该逻辑的一次完整验证。2022年10月,轻醒咖啡以独立品牌形态在苏州十全街开出首店,由江苏七分甜控股集团100%持股,研发、供应链与运营系统均依托七分甜既有资源。
谢焕城对此的表述是:“在供应链上,做轻醒咖啡的时候,我是完全不考虑供应链的,因为直接交给7分甜了。”
三个时间点勾勒出它的轨迹:2022年10月首店落地,平台全额出资;2023年3月,谢焕城公开表示“做了5个月,亏了1200多万,我想如果亏到2000万我就不干了”,同年该品牌提出“3年100城1000店”的目标;到2026年9月,窄门餐眼数据显示在营门店仅8家。
关键不在亏了多少,在于平台设了止损线,并且真的止损了。
平台在自己的钱上,掌握完整信息,也掌握完整退出权。加盟商两样都没有:装修、货款、租金、人工已经支出;而官方的闭店条款覆盖“不能续租、政府拆迁、道路施工”——不覆盖“经营不下去”。
在“品牌寿命不重要”的逻辑下,食品安全与消费者投诉成为最容易被忽略的代价。
2025年9月,网友爆料七分甜全国门店宣传“新鲜芒果”,实际使用保质期24个月的速冻果块制作杨枝甘露,客服承认使用速冻果块但拒绝解释使用比例,事件登上微博热搜。
往前追溯,问题已多次出现:2023年极光新闻记者卧底哈尔滨门店,发现篡改废弃时间、过期原料继续使用、消毒柜不通电;同年南京13岁女孩在杨枝甘露中喝出玻璃珠;2022年3·15记者卧底发现店员随意篡改食材保质期;2021年上海奉贤突击检查中,七分甜因原料混放、报废水果随意丢弃被点名。
截至2026年10月8日,黑猫投诉平台上七分甜累计107条投诉,近一年高频出现毛发、苍蝇、虫子、标签纸碎片等异物。
部分个案的处理方式,比异物本身更能说明问题:2026年7月,南京东郊奥特莱斯门店饮品中喝出私密毛发,店员承认异物,店主却要求报警化验才肯赔偿;2025年5月,南通金鹰店一消费者在京东外卖饮品中吃出毛发后要求十倍赔偿,商家称"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"后挂断电话,平台沟通已读不回。

(图\黑猫投诉)
服务端同样集中:2026年9月,消费者因口味问题反馈无果后遭门店言语嘲讽;2026年4月,上海静安大悦城店11岁女孩独自取餐被无视,店长反指责消费者;2026年1月,山东德州澳德乐时代广场店致电要求删除差评并威胁消费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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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分甜的这套账,经不起核对
真正的问题不在账算错了,而在于能用来核对的材料太少。
品牌方未在官方口径披露直营与加盟的比例,也未说明投资回报是否有任何形式的保障性承诺。加盟商签约前能看到一套精确到元的费用清单,却看不到与回本直接相关的变量——房租、商圈人流、复购率、区域竞争密度。费用可以算到个位数,回本周期只能靠招商人员口头表述。
化名受访的加盟商徐永在2025年称,其七分甜商场店日营业额约3000元、假期5000至8000元,前期投入约40万元,媒体据此测算回本周期约2年。
泰柯茶园的情况类似,其新天地标杆店的数据本身就是招商物料。矩阵模式要求在12至18个月的品类窗口期内完成铺位占位与加盟商招募,回本周期却约为两年——窗口期结束在回本之前。新店落位也在下沉:上海新天地的单店模型,到不了三四线市场的商业街。
从门店数据看趋势
泰柯茶园在2025年全年新增131家,2026年1-9月(截至9月11日)新增272家,目前共在营380家,可推算2026年关店数约23家。从月度来看,扩张节奏出现放缓。
七分甜自身门店规模亦处于收缩通道。窄门餐眼数据显示,截至2026年9月11日,七分甜拥有453家门店,覆盖22个省份、70个城市。此前据媒体报道,7分甜曾计划2023年开出1000家新店,2023年底达到2000家门店规模。
按新开店口径,2022年至2025年、截至2026年9月,七分甜分别新开156家、494家、270家、206家、58家,其中2026年6月至8月每月分别新开8家、8家、2家。
但从净变化看,2024年初的1256家到目前的453家,两年半时间净减少803家,缩水超六成。期间新开约534家,期末却只剩453家——这意味着关闭数远超净减少的803家,而这一数字品牌方从未披露。当母品牌自身都在收缩,它为子品牌导流的招商能力,要打上一个问号。
加盟商基于既有品牌的信任加入新品牌,而新品牌尚处于产品验证与单店模型跑通的早期阶段。散客试错成本为单杯价格,不满意即可停止;加盟商的投入为不可撤回的沉没成本。模型若未跑通,其应对空间极为有限。
这笔营销预算,最终写在了加盟商的账上——签约时看到的是明星代言带来的品牌声量,实际支付的是包含营销成本在内的整套加盟费用。品牌矩阵快速孵化时,单个品牌的营销投入被分摊,加盟商的回本周期却在拉长。这笔账,从一开始就不是按单店模型算的。
9月22日至30日,赵露思的商业动作密集到几乎重叠。9月22日,她的甜品店Rooosy Time在成都试营业,排队90分钟,首批商品40分钟售罄,48元一份的川味凉面引发争论;两天后,她成为泰柯茶园的全球品牌代言人;9月29日,服饰线ROSYDOEDIAN DRIP首家旗舰店在上海安福路开业,消费者排队时长3-4小时起步。
同一周,同一批注意力被反复调用。泰柯茶园买的到流量,买不到流量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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